那天凌晨急诊科有个呼吸困难的病人我劝他回家了

2019-10-05 分享 3参与

原标题:那天清晨,急诊科有个呼吸困难的患者,我劝他回家了

清晨2点,急诊科来电话,说要我下去会诊。

什么患者,我问。我刚躺下,还没睡着。

是个肺癌晚期的患者,很年青的,下来瞧瞧吧,看看能不能收你们科。

给我打电话的是急诊科老马。

听老马的意思,患者家族很活跃,我嘀咕了一句,都肺癌晚期了,还有什么好活跃的啊。我披上白大褂,尽力睁开眼睛,出去了。

到了急诊科,护理见我来,手一指,说抢救室那儿,那个中年男子。

我进了抢救室,老马也在床边。

是个40多岁的患者。我暗自思忖。

不幸的人,弱不禁风,天知道肿瘤晚期患者阅历了什么苦楚。

他此刻垂着头,坐在床上,脚接地,呼吸短促,我昂首望了一眼心电监护,心率120次/分,血压还行,血氧饱和度仅有90%。

这个血氧饱和度,不抱负啊,并且还在面罩吸氧呢,我走进老马,低声跟他说了一声。

老马嗯了一声,跟患者老婆说,这是ICU的李医师,让他来看看你老公,看需不需求上ICU进一步医治。

我问患者老婆,什么时分开端呼吸这么短促的。

患者老婆说几天前就不好了,这两天越来越严峻,今晚更厉害了,躺不平,没办法,有必要来医院急诊看了。

她红着眼睛,明显哭过,头发有点杂乱,面庞疲乏,更显衰老,跟她的声响不匹配,听声响,也就40岁出面,看样貌,挨近60了。一人得肿瘤,全家都受罪。

我点了允许,挨近患者,跟他问了声好,他没昂首看我,不断喘着粗气。

老马把患者的胸片递给我,压着声响,说刚刚来的时分拍的,有双侧肺炎,糟糕的是左胸这儿积液许多,他们报了中等量积液。

你们有什么话能够大点声说,不要紧的,咱们夫妻俩都清楚自己的状况,不怕的。

我跟老马面面相觑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咱们习惯了在患者面前小声评论,意图是不给患者听到,削减不必要的心理压力。尤其是这种晚期肿瘤患者。

我老公肺癌2年了,做了许多医治,包含化疗、放疗、靶向医治,作用都不是很好,前几个月发现有肝搬运了,医师说必定做不了手术的了。

没等我问,患者老婆自动跟我说了这些状况。

老马又给我看了患者的抽血成果,血白细胞偏高,契合肺炎感染体现,并且有贫血,反响心脏功用的目标脑钠肽(BNP)很高,挨近3000,再加上刚刚胸片看到的患者的心脏比较大,估量也有心力衰竭的了。

你老公这个气促,原因许多。我望着患者,又望了一眼他老婆,换换地说,最大的或许是左胸有胸腔积液,这么许多的胸腔积液,必定会影响肺功用,引起缺氧、气促。

患者没说话,一个劲喘气。患者老婆点允许,眼睛还有泪花闪烁。

别的,双侧也有肺炎,肺炎也会导致缺氧气促,并且他还有心脏功用问题,又有贫血,这些原因搀杂在一起,所以引起严峻的气促、呼吸困难、缺氧。

我把这些状况跟他们略微解说了一下。

假如是胸腔积液为主引起的呼吸困难,那咱们把胸水抽掉了,缓解肺部压力,气促会缓解。但假如是肺炎、心衰、肺癌等等原因导致气促,咱们医治办法就很有限了,极有或许需求上呼吸机,要气管插管。

我望着他老婆,慢慢的说。

对对对,他上个月在外地医院住院的时分,也抽过一次胸水,抽了之后就舒畅许多了。他老婆说。

我点允许,说他的胸水很有或许事癌性胸水,也便是说由肺癌引起的胸水,这样的胸水抽了又会长,抽了又会长,抽不完的,并且每次抽胸水都会丢掉许多蛋白质,人会越来越衰弱。

状况很恶劣,可是我必须把状况跟他们说清楚。

我了解的,医师,你帮帮他吧。他老婆简直乞求我。帮他把水抽出来,缓解一下呼吸困难。

我仍是不由得,把他老婆叫到一旁。

然后跟他说,住ICU,一天的费用大概要1-2万,并且是全封闭办理的,没得探视,只能视屏探视。再说,肺癌晚期,必定活不长了,你确定要住ICU么。

她看我讲的那么仔细,并且我把价格摆出来,她一会儿怔住了。

她估量没有想到ICU的费用那么贵重。

说老实话,我不大原因把这样的患者收入ICU。由于咱们帮不了他,ICU原则上就不应该收治晚期肿瘤患者。上了呼吸机,用了镇痛镇静药,顶多让他昏倒舒畅几天,往后呢?

我看他们的装束,也不像是有钱人家,一天1万的费用砸进去,即使有医保,自己也要出几千一天,这会是个灾难性的决议。

假如明知道结局是凄惨的,那又何须开端。

那怎么办,她眼泪简直要掉下来了,一向问我怎么办,总不能看着他那么辛苦不睬他啊。

我说能够这样,先在急诊科这儿把胸水抽洁净,看看能不能缓解。假如能缓解,那就没必要去ICU了。假如不能缓解,再进一步考虑吧。

听我这么一说,她赶忙说好好好,那就听医师组织。

老马在旁边,一向没说话,听到我说留在急诊科抢救后,他插了一句,可是你有必要要了解到危险的问题,留在急诊科医治没问题,可是必定存在危险的,假如患者在抽胸水的过程中发生意外,咱们会抢救的,可是纷歧定能抢救的回来,你得知道这回事。

她双手合十,对咱们千般感谢,不断给咱们鞠躬。

我低声跟她说,你老公这样的状况,即使去了ICU,也仅仅徒增苦楚,没必要鸡飞蛋打。假如在这儿抽了胸腔积液后缓解了,那就回家吧。

她望着我,哭了出来。

有肝搬运,又有癌性胸水,这已经是晚期了,没什么好办法,只需便是对症医治,减轻苦楚为主。假如你真实舍不得,没做好心理准备,需求上ICU,你再联络咱们。

好吧,假如她改动主见,我再找你。老马跟我说。

回去的路上,要通过一条很长的走廊。

清晨,这儿没有任何人,只要我的脚步声。

临床医师见惯存亡,但没办法对家族感同身受,那种面临恶性肿瘤晚期的苦楚、无法、苦楚也只要当事人自己清楚。

我能做的,便是给他们我认为是最合适的主张。

但这样的主张,有时分看起来又是多么的残暴。

活着,健康地活着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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